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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隼】此世逸闻(刑侦paro,甜饼,1w3)(01)

· 想写个长篇,怕坑所以先写好了全文一共5w8字~考虑到阅读量所以一周内分五次发,想一次看完也可以下周末。

· 刑侦paro,海隼,是甜饼!惯例ooc,不严谨,不科学!因为是长篇可能ooc的量更大!

· 总之本周请多指教,希望阅读愉快


00.

普通的一天。

 

不冷不暖的阳光照到不大不小的早餐摊上,溅出的油滴因为反射引起青年的注意被堪堪避过。

“站远点。”小电视里播放着嘈杂的家装广告,周围不时有大货车轰隆隆开过,老板提高声音喊了句。

青年听话地后退两步,他一头棕色短发,打理得不算一丝不苟,但看起来十分清爽。还有双让人心生好感的眼睛,不仅因为那晴空一样干净的蓝色,还归功于里面没有阴霾的神采。

是附近的大学生吧。

老板瞥了眼双手插兜等在一边的客人,往蛋饼了多加了点肉,把饼装进袋子递过去,对方也说着“多谢”伸出手来接。

这对双方都是极其普通的日常——直到一辆货车直直飞驰过来。

“小心!”

听到引擎声方向不对,客人敏捷地转过头,手几乎同时越过袋子抓住老板的手腕,随即按着桌板跳过煎饼的台子将老板往唯一没封住的后方拉,动作太过流畅以至于老板这才反应过来,一抬眼,就和逼近货车的驾驶座上一脸惊慌的大胡子对上眼。

虽然正被人扯着往后躲,老板嘴上还是毫不耽误,叫了出来。

“停——下——!”

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吓醒了昏昏欲睡的早晨,而就在老板脑子里播放走马灯时,车里的男人似乎终于找回神智,猛地踩住刹车一打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撞向一旁的矮墙,在墙的阻挡下停住。

见此情况,身边的人放开老板跑向货车,索性因为已经制动,车子撞上墙的速度不算快,除了车头下部变形,里面的人倒没受什么伤。

看着司机青黑的眼圈和还残留呆滞的眼神,很容易判断出事件起因是疲劳驾驶,青年叹了口气,将后怕的司机接住抚稳,询问对方的状况,顺便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随后扶着司机到早餐摊边找了个位置,又拉起还瘫坐地上没缓过来的老板,轻声安慰着。

虽然还是大清早,但这种事一出,四下也迅速围了人上来,七嘴八舌地跟老板和司机搭话,无非是追问事件前因后果或感叹他们的幸运。人群包围中老板逐渐找回死里逃生的实感,立即想找刚救自己命的年轻人道谢,但四处看看,却怎么都不见那人的踪影。

去哪儿了?

 

 

01.

另一边。

文月海这几天都不顺,属于要是有运势占卜肯定基本垫底的那种不顺。

不说去小吃摊遇上疲劳驾驶差点出车祸,到了单位还被反反复复问了好几次有没有引人注意。交通局那边也催着陈述现场情况,还说既然是同行你就直接把报告写出来吧免得过来一趟。在内心比较了一下写报告和去遥远交通所做记录的麻烦程度,海只好接受现实忙中偷闲自己写了篇陈述,才算把这件事了结。而接着马上又来了一轮新工作,案子不严重但涉及势力众多,除了研究分析破解,还要和复杂的势力打交道,这么连轴转一转就是一个多月。

直到这天深夜,海打完事件报告最后一个字时终于舒了口气,处理完所有累积的事让他感到久违的舒畅。他揉着脖子走向卧室,舒坦地躺进床铺。

明天总该是新一天了吧。

海这么想着,进入了熟睡。

 

与此同时,几乎和海隔着一个城的郊外某地,有人则并没有睡意,或者说在无数冷血动物的包围中,他瞪大双眼,头脑已经完全被另一种情绪占得死死的,不留任何缝隙。

——恐惧。

 

Day1.

刚进局里,海就意识到周围气氛不对,他猜到昨晚的愿望落了空,能让总队长的神情复杂至此的,想必是个棘手的案子。

“海,紧急会议。”

“好。”

他马上进了会议室,刚进门就看到白板上贴着一张惨不忍睹的照片。

“蛇?”海诧异道。

“死者,A,37岁,被发现死于T城南郊公园某个山脚,”同事介绍,“和大量的蛇一起被钉在木箱里,外伤众多,死因正在进一步确认,初步判断为失血过多或惊吓过度致死。”

“怎么会有这种死法……”在场有人感到惊讶,即便处理的刑事案件众多,这种手法也闻所未闻。

海拿过现场报告,A是被游客发现的,那对过来游玩的情侣看到木箱底部在渗血惊恐万分,马上报警并通知了园区负责人。这个异常重的箱子刚被切开一条缝,竟然有蛇从里面钻出,把在场人都吓了一跳,但园区工作人员发现那些都是无毒蛇,于是很快联系人员穿好防护服将蛇抓住。随着蛇被一条条清理完,箱底的惨状也露了出来。被蛇咬得全身是血的男人早没了呼吸,现场一面静默,连闻讯赶来的媒体都不敢把摄像机对着木箱内直接拍摄。

“A的身份呢?”海调整心态,听完汇报,他感觉前些天的疲累显得可爱许多。

有人反问:“你不知道吗?”

海不解地看着说话人。

“那个人前些天上了本地新闻频道的生活版块,大家还讨论了一阵。”另一个同事帮忙解释。

“我那时候在办案,可能错过了,”海确实没有印象,“是因为什么?”

“因为太懒,被邻居曝光家里又脏又乱。”

“太懒?”

海下意识看向照片中的蛇。

“你们可能已经有了思路,就算没有,具体情况媒体已经帮我们说清楚了。”总队长打断讨论,拿起遥控器按下播放,录好的视频放了出来,正是媒体的报导。

报导虽然马赛克了过度场景,但如实报告了事件全过程,从发现到相关人员撬开箱子抓出蛇最后发现A,而最后,是受害人身份曝光和媒体对事件的评论。

“A在十三天前还刚上了本台生活频道的节目,原因是他的个人作风引起邻居的极度不满,而他的作风一言蔽之就是‘懒惰’。常年不打扫的房里全是垃圾和脏污,报道时我们请人清理了他的房子,但他的缺点已经为人所知。再说回这次案件,您对七宗罪应该不陌生,神曲中对懒惰这一罪行的惩罚正好就是放入蛇坑。因此,我们几乎可以断言这次事件和七宗罪的主题脱不了关系,当然更具体的情况还需要等进一步调查后再发回后续报道。”

“就差把‘这不是一起案子是一个系列’说出来了,”同事不满地嘟囔,“为了收视率连会引起恐慌的自觉都没有吗?”

“媒体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但事件在网络上发酵很快,已经引起极大关注,上面也传达了意见,我们必须尽快给出结果。”

海理解总队长语气里的急迫,如媒体所说,如果这是向七宗罪看齐的案件,那么A的死大概率不是单独,而是一系列案件的开始。事情又引起全民关注,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凶手,才能给出交待。

“已经决定成立专案组,海,你野外案件处理经验丰富,就由你带队。”总队长并未犹豫。

“是。”海迅速回答。

总队长又点了几个名字便宣布散会,其余人很快离开,负责这个案子的组员则走到海身边,开始交流起具体任务来。

“对了,除了我们,特别行动组好像也会派人来。”一个组员提起,“刚才听总队长接电话。”

“他们也会派人?”海有些意外,特别行动组直属总局,一向负责悬案或棘手的大案,但很少一开始就参与进案件。

“可能那些人也看出这个案子不一般。”同事回答。

“是吗,但我们没权限和他们联络,所以还是先放在一边,先做好自己的工作,等他们过来再说。”按惯例合作破案的双方需要提前沟通好,但特别行动组身份特殊,各种安排几乎全是单方面决定的,现在没见到人也没有联系方式,海便决定暂时不考虑他们。

事件早上才发生,鉴定科的人正在现场鉴定,海也准备过去看看。

他和相关人员一起到了南郊公园,园区已经被封锁起来,现场一片凌乱,虽然之前的人尽可能保护了现场,但蛇的出现造成了很大混乱,原来放木箱的区域周围还是被踩的一塌糊涂,海仔细辨认,确认现场大概有五六种脚印。

“都提取了吗?”他问身边人。

“取了能拿到的,正在分析。”

海又走近了点,木箱被强行打开,掰下来的木板被扔在一旁,箱底有些残留的血迹,不算多,但仍旧骇人。

海注意到木箱内的血液并非浸没木板又浸入土里,而是顺着缝隙流出来后才被土壤吸收,大概是因为木板外刷了一层防水用清漆,他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裁下一块木板,放进隔离袋里。

蛇被安置在园区隔离房内,数量不少,大概二三十只,和这些动物一起被关在木箱里一整晚,天知道A经受了多大的恐惧折磨。

“蛇不是会冬眠吗?”看着隔离房内懒洋洋的动物,海问身旁的工作人员。

“应该是被一直放在恒温箱饲养,蛇冬眠是因为变温特性,如果外界条件合适,也就不用进入冬眠状态。”

“这种知识也属于专业范畴吧?”

“虽然一般人会觉得蛇需要冬眠,不过这种知识也不算高深,网络上应该就能随便搜到。”

海点点头,没再关注这边,又问了些发现a时的事情,便离开了现场。事件已是下午,他和同事都没什么食欲,便直接回了局里。

记下相关结论后海打开电脑,找出七宗罪的资料看起来,他平时对这类观点兴趣不大,但既然案件涉及,就有必要弄清楚。而等他从神曲中抬起头,办公室的人差不多走空了,夕阳暖黄的光顺着窗户投进来。鉴识科还在加班加点分析,但暂时没有新线索进来。

想到之后的忙碌肯定不可避,海站起身,打算趁现在先好好休息一晚。他走出局里,一边想着案件的各种细节一边往前,现场照片和情况在他脑内交织,一时有些入神,以至于差点撞上别人。

 

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那抹白色近到眼前时他好歹觉得和平时风景不一样,这才注意到面前背对他的人。海连忙停住脚步,又被惯性带得一绊,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后来回想起来,他都觉得这可真是个糟糕的初遇。

但现在他没想这么多,说了抱歉后就要走,却被那个给人叫住。

“走路的时候过分投入于别的事可不好。”那个声音很温和,没有不悦,只是单纯提醒。

“我知道了,”海这才从思考中抽出,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有双好看的金绿色眼睛,正专注地打量着自己,“多谢。”

“没什么,不过作为感谢,”青年没移开眼神,“如果你能告诉我一下路就帮大忙了。”

“诶?”

“我迷路了。”对方坦然回答。

“啊……好。”海迟疑着回答。

问路是没什么问题——但怎么听起来很理所当然?

“那么,我叫霜月隼。”那人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就算问路也不必自报姓名吧。隼跳跃的话让海有些跟不上,怎么想都很可疑,但分析归分析,秉承反正回答了也没什么损失,海还是顺着隼的话说了下去。

“文月海,”他想了想,“请多指教。”

“海,你知道这个地方吗?”隼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他递过一张纸片,“虽然阳说会有人来接,但我在车站遇到意外情况所以错过了。”

“意外情况?”海还堤防着是不是到哪一步就开始借钱的骗术,谨慎接过纸片,发现上面写着地址和语气强烈的注意事项。

“那个检票的仪器突然瘫痪,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

海发现除了酒店名,更引人注目的是上面打着感叹号的“加油,隼桑!!”和“要是耽误工作你要好好负起责任”以及后面打着括号写着“是在关心”的注释,对那群素不相识的隼的朋友油然而生一种同情——真是辛苦了。

“发生那种情况确实没办法…不过这所酒店位置很好,我记得车站直接坐电车就能到附近。”

“电车的系统也出了问题。”隼摇头。

“看来今天很不幸啊。”海感叹。

“不,这点倒是一直以来都这样,就算是晨间占卜的第一名也不会有改变。”

“一直……和机械相性这么差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一个人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海打量着隼,突然和在纸片上留言的那些人有了共鸣。

“不用担心,这样一边看着城市风景一边慢悠悠找路也不错,只是我还有要事,所以这种悠哉的探索只能往后放。”

隼游刃有余的样子和现在的处境简直联系不起来,但这种自信怎么都很让人在意,海试探着回:“酒店也不远了,顺着这条路拐几个就到,我正好也是这个方向,不介意的话可以带你过去?”

“那再好不过,”隼倒是爽快地秒答,“比起自己费力考虑各种事情,还是有人照顾更方便。”

“你啊,”海忍不住提醒,“一个人在外最好还是防备着陌生人比较好。”

“没关系,大部分状况我都能很好地处理。”

“真的?但你的朋友明显都很担心你来着。”

“嘛,找路和坐电车之类的事算在小部分里面。”

“是这样分的啊?!”

“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冷静,如果太引人注目可能会被打着奇怪旗号的人给找上,就像今天新闻里的一样。”隼笑吟吟地说。

“我反而觉得你是不是太过冷静了?”海没有接后半句,虽然直觉对方不是坏人,但他也有该有的谨慎。

隼颇感兴趣地看着T城的街道,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却没有哪方感到尴尬,海甚至有种奇妙的熟悉感。这种融洽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拐弯后看见酒店显眼的大楼,他指了指酒店醒目的招牌。

“下次出去要是迷路或者有什么状况优先找工作人员,”海又叮嘱一遍,才挥挥手,“再见。”

“隼。”对方却停住脚。

“恩?”

“作为带路的回礼,叫我隼就好,”隼转身,“多多指教,海。”

海心里一动,他的身高即使在警队也算姣姣,虽然不是故意,但看人多半是俯视的角度,隼则和他相差无几,这种对等在视线交流时就尤其体现出不同——对方精致的脸近得过分,连睫毛的阴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可不妙。

“……再见,隼。”

海退了一步,他对自己的性向没什么意见,但要说刚认识就有感觉也太可疑了——虽然这怎么看都是眼前这个人的问题,但始作俑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利落离开,大概根本不觉得哪里不对。

真是单纯过度了。

 

算了,目送隼进酒店,海揉揉头发,决心把这场际遇抛到脑后,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不过总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心里的异样感也不是说忘就忘的,晚上回去后海将代号“懒惰”的案件整理了一遍,把第二天要查的资料在脑内列好后躺上床,正事刚放下,隼的脸却又浮现脑海,带着让他印象深刻的泰然神色,细白的手指拂过他的头发……

——Stop,stop!

海甩甩头,闭紧眼睛想赶快睡着。

 

Day2.

一大早海就到了局里,他直奔鉴识科,要判断现场可用线索是哪些,必须从排除无关信息开始。

很快,鉴识科的人拿来了关注重点,即对现场脚印的分析资料,通过对比和还原,确认提取到的六种鞋印中,有五种属于案件发生后拆箱的工作人员,蛇爬出来时引起混乱,印记凌乱不堪,而剩下的那个则有规律地多,从水泥和土壤的边界开始延伸到箱子处,虽然抹去过,但还是能看出往返了两次,没有多余动作。

“是凶手的?”海问。

“很有可能。”

“根据脚印长度和深度分析是个高大的男性……这点和看过现场后的推测一致,”读完,海合上报告,“木箱边沿有新旧两批钉痕,凶手应该是先把人关在里面,搬来蛇,接着再次打开木箱,把蛇放进去后又钉死。A头部有外伤,应该是先被打晕放进去的,不过即使没有反抗又很瘦削,他好歹也是个170的男人,加上一个大木箱和二十多条蛇,就算分批次搬运也需要足够的体力。”

“这个鞋印还在进一步分析,看能不能找出线索,”同事回答,“不止打晕,A还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平时麻醉用的那种,能截断反射,就算醒来也没力气反抗。A的死因则确认是肾上腺素分泌过量,心脏负荷过大导致血管崩裂。”

“不是失血过多?”

“虽然那个样子很吓人,但大多伤口其实已经凝血,直接原因还是过度惊吓。”

“选无毒蛇也是这个目的吗……”海站起身,“辛苦了,我去另一边看看。”

他赶往另一边和调查A社会关系的组员会了面,了解到A平时懒得交际,几乎没有交往密切的人,父母也都因为嫌弃他而搬回了老家。但邻居把他的事曝光给电视台还上了节目后知道他的人一下增多,虽然大部分都是当热闹看,但因此招致注意,被选为懒惰的典型也有可能。

A住的公寓在节目播出后也被网络曝光,那里很简陋,周围的监控年久失修,晚上大家出于安全考虑都关紧房门待在室内,因此也没有人目击可疑者。

海只能托总队长联系相关方,调出不远处路口的监控查看,但那些监控仍有缺失,即使盯了一天,也很难从来来往往的人里看出不对的地方。

太阳慢慢爬上最高点,海草草吃了两口饭,又沉浸于监控视频中,他把上午看过的内容回放了一遍,这次专注于监控范围内来往的车辆,边看边记,一下午很快密密麻麻写满了两页纸。

“海、海?”

被叫到时海反射性抬起头,才看到总队长在身边。

“怎么了?”他按下暂停键,取掉耳机。

“我知道你压力大,但自己的身体还是要注意的。”总队长指了指时钟。

海看过去,发现已经是傍晚七点,冬天天色暗得早,窗外已经黑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腹中空空:“多谢提醒,刚才忘了时间。”

“怎么样?”总队长询问。

海便把A的死因、社会关系和现场脚印等的调查结果讲了一遍,又拿起刚写的纸张:“邻居说两天前见过A开门取外卖,但两天前到案发A都没有出现在路口,那他很可能是被什么人塞进车里带走的,因此这些出现过的车辆都需要逐一排查。视频还有一小段,我全部整理完再传给交通科请他们协助,不过我们拿到的视频本身不全,应该是机型太旧内部存储少,有些记录被覆盖了。”

“这条路线是有价值的,就算不全,也必须仔细排查。”总队长回答。

“我也这么想,总之先把能看到的部分整理出来。”

“加油吧。”

“恩。”说完,海又戴上耳机专注于屏幕,总队长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整理完车牌已经七点半了,海联系了交通科将车号发过去,拿起外套准备回家。

在那之前,出办公室后他先拐向另一头,往还灯火通明的鉴识科走去。

“那个的调查怎么样了?”海一进门就问。

“没时间做,”负责分析的人员扒着盒饭利索回答,“昨天到今天都在忙脚印和指纹,你的那个最快也要明天。”

“是吗,那拜托了。”海点点头,又谢绝了同事递来的盒饭,“我回去吃,明天再去一趟现场。”

“不是已经勘察过一次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还是再看一次比较保险。”

“文月警官的探案直觉可是有保障的,”同事深以为然,“突破口就交给你了。”

“不要说得跟拜神佛一样啊。”

 

跑完这一趟海终于走出局里,时针已经走过了八,夜晚的寒风吹得人有些冷,海裹紧围巾加快速度往家里赶,不多时又经过昨天遇上隼的地方。

“那家伙不知道怎么样了。”他的脑海闪过这样的念头,紧接着又抛到脑后。

毕竟是偌大城市里的一面之缘,大概也没机会再遇到了吧。

“今天很晚呢,海。”

——心里正那么想着,熟悉的声音却悠然响起。

 

“隼?”海略带惊奇地转过身,青年站在身后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身上带着甜美的味道,大概是刚吃了点心之类的。

“你怎么在这儿?”

“恰好经过。”

“恰好?”海的语气稍有防备,心情却老老实实因为再见到这人而轻快起来。

“缘分本来就是奇妙的东西,坦率地面对就好。”像是看透了海的想法,隼笑着回答。

“这也太巧了,你不是在这里蹲点吧?”

“海太过分了,这种事我基本是不会做的~”

“基本啊……”看隼的表情,似乎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海想想便转换心态——这是他的强项,“好吧,你现在是要回酒店?”

虽然这种接受力被吐槽过多次,但海看来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如果是得接受某种设定才能合理进行,那就老老实实顺着去理解也不坏,当然这也要归功于他高中时代往各种探险地跑,看了太多没法合理的现象后锻炼出的广阔心胸就是了。

一阵冷风吹来海又紧了紧围巾,他看着隼略显单薄的风衣外套:“T城晚上冷,最好多穿点。”

“外界温度对我影响不大,”隼早有准备地回答,“但饭后散步时如果有杯热腾腾的红茶在手上就更惬意了,真是周到啊,海。”

果然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意味不明和自我过头啊,听完隼的话海有点后悔说出刚才的关心,但随着对方越过他看向饮品店的视线又落回自己身上,后悔立即没了效力,海自然而然地迈开步子:“等我一下。”

说完,他穿过马路快步进店点了两杯红茶,考虑到自己空空的肚子又加了一份三明治。

站进等待区后海抬头望向隼那边,这时间商业街很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停来往,有点像白天的监控里那个繁忙的路口,不同的是现在他不用去费劲找答案。

越过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乖乖站在街对面的隼异常显眼。

他们隔着条马路对望,海看到隼的嘴动了动,便靠着良好视力勉强读出对方的口型,却因此心里一动,没等理解清那句话的深意,脸色便蔓上热度。

 

见到你太好了。

隼这么说。

 

“两杯红茶一份三明治,”服务生打包好食物递上去,.客人却呆立着没理会,只好重复了一遍,“先生,您的红茶和三明治。”

“啊、好。”对方这才愣愣地伸出手接过袋子。

“欢迎下次惠顾。”

高大的青年正要走出去,又像在纠结什么一样转回来。

“见到你太好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无比认真地烦恼着,令服务生有些招架不住。

“这是我的电话号……”

“你说到底是多自我才能把这种话以那种方式讲出来啊。”客人却自顾自接了下去,眼里除了烦恼还涌上无奈,却都消融于放任般的笑容,“真是没办法。”

说完,他的眼神这才聚焦到侍者身上,似乎对刚才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反复道歉后才提着袋子走出。

服务生目送这人离开,见他穿过马路,走到另一个人身边。

“现在的小情侣。”

服务生收回眼神,遗憾地收起电话。

 

海猜隼刚才的话也是恶作剧的一种,因为自己过去后对方根本像这个小插曲从未发生一样,让人也无从再提起。

“速溶红茶对你口味吗?”海只好递过饮料。

隼捧着杯子吹了吹,抿下一口,露出满意的表情,像只餮足的猫:“味道很不错。”

“那就好。”看到隼的样子,海也觉得有点渴——和饿得不行。他喝了口茶暖胃,然后开始吃三明治,扎实的鸡肉混合蔬菜下肚,饥饿感渐渐减轻,神经终于舒缓下来。

“晚饭最好还是在适当的时间吃。”

“是啊。”海含混地干笑,他这一行的职业特点就是案子一来忙得昏天黑地,睡眠都很难保证,更别说三餐了。

隼稍稍皱眉,但热闹的夜市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又问了不少T城相关的问题,对在这里长大的海的故事也颇感兴趣。两人聊着天往回走,看到酒店招牌时,海才觉得这一路的用时短得过分。

隼似乎也逛累了,打着哈欠和海道别,却被对方叫住:“怎么了?”

“那个,不介意的话,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海没多犹豫,虽然仍旧捏紧了手头的饮料杯。他知道这话唐突了点,不过和隼一贯的跳跃思维比起来,大概还在能接受的范围?

这个念头本身突然而然,又自然而然,不但没让他太过惊讶,甚至有种原来如此的透彻,在此基础上,即使已经第二次遇见隼,但偶遇总归凭借运气,有种抓不住的虚无感。

——他没想过这种感觉的产生正是因为自己有了想抓住什么的念头就是了。

 

隼沉默着,海自觉隼不至于讨厌自己,但这个反应还是让他忐忑起来。

“你指什么?”

就在海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时,隼的回答却超出了问题的范围。

指什么?

放在平时,这样的疑问是显而易见的装傻。但隼脸上又真切挂着明明白白的不理解,仔细想想和隼遇上这两次,虽然对方言行自我得过了头,但每个举动都坦诚率直,并无遮掩——隼这么问,大概是真的有解释的必要了。

“我的名字和住处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在海开口前隼却继续说,“这就够了。”

“……隼,事先说明一下,用名字调查对方家世的行为是不正当的。”

“这种常识我当然知道,”隼摆摆手,“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接着他对还摸不着头脑的海笑了笑,转身走向酒店。

看着对方彻底消失在视野内,海琢磨着那句富有深意的话,半晌,才一脸严肃的下结论。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吧。

 

 

Day3.

海一大早就直奔懒惰案现场,昨晚虽经历了再次相遇又被拒的大起大落,睡得却还算香甜。毕竟他调节心态的能力不差,加上案子当前,也没有余裕想太多。

只是稍微有些遗憾。

 

南郊公园安安静静,因为出了耸人听闻的案件,游客都不敢过来,海走进拉起隔离带的区域,土壤已经将血迹全数吸收,除了颜色微暗,与平时没有多大区别。

目前为止懒惰案的调查还算顺利,有价值的线索不止一条,即使凶手很可能不在A的交际圈,但如果自己想得没错,前面的线索追到后面,还是能筛选出嫌疑人。

可总有一种不安扰动,这也是海再来现场的原因,木箱作为证物已被收走,他靠着记忆模拟凶手的路径和动作。

先从车上下来,把被钉在木箱里被打晕还打了药剂的A扔在这里,再回车里拿出装蛇的袋子,把木箱打开后将蛇倒进去,接着封死木箱,草草用铲子将印着脚印的土弄乱,再带着锤子钉子等工具离开。

现场还散落了几颗钉子,应该凶手遗漏的。加上没顾及到的脚印和凌乱的封箱方式,怎么看都反映了凶手的粗鲁。而与之相比,那个牢固的大木箱就精细得多,A醒来后看到蛇剧烈挣扎,甚至带着木箱滚了一圈,但箱子连缝都没摔出一条。

海又再度来到园区暂时关蛇的地方,那些冷血动物懒懒伏在房间角落,冰冷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海,棕色背脊上有明显黑纹,看起来很是吓人。

“黑眉曙蛇。”跟来的工作人员介绍,“是一种无毒蛇,这些大部分都还没成年,体型较小。”

“T城这种蛇多吗?”

“不,野外数量很少,因为这种蛇有药用价值,所以遭到大量捕杀。”

但反之,说明这种蛇很有市场,海在心里琢磨,地下黑市之类的地方肯定会出售,作为药补品购买的话,这个数字也不算多,属于不会让人记住的交易,这样就难查了。虽然不让蛇冬眠用的恒温箱很少见,但现在家家有空调,自制个简易恒温室也不难。

这两个方向延伸下去能得到的东西有限,海皱眉,比起现场勘查的顺利,这边简直算提前预见到死路。

正在思考时手机突然响起,海接起鉴识科同事的电话,而听完对方的话,他的眉头稍稍舒展。

“好,我这就回来。”

 

赶回局里时,监识科的报告已经放在他桌上,内容是关于木块的分析——正是自己在现场用小刀裁下的。

木块本身只是木头,但这不是重点,海翻开报告,上面是对木块表面清漆成分的检测,看完大概后海打开电脑输入几个词,很快一个清漆品牌就跳了出来。

那个差点被撞到的早晨,早餐摊老板杂音不小的电视里播放的家装广告里有提到清漆,他记得广告语中还有“成分升级”的字样。广告中的牌子是个主流家装品牌,如果凶手涂在木箱表层的漆也是这个品牌,那也许——

虽然化学成分的名字有些拗口,但海对比手中的报告,还是确定木箱清漆与家装品牌升级后的酯胶清漆成分基本一致。

他露出点笑容,漆的成分升级在不久前,这个品牌又只在T城设独立的直营店进行贩卖,虽然要考虑网购,但如果能查到升级后的清漆都有哪些人购买,就能进一步确定调查范围,再结合鞋印分析出的身形特点和监控里车牌所属,应该能筛出一些具体对象。

而要是如他们所想,这个案件只是一系列犯案的开始,就更要赶快确定凶手阻止他再次犯案。这么一想,海马上告诉了专案组有关清漆的调查进展,并立即联系到该品牌直营店,要求对方提供销售记录。

直营店很配合调查,可尽管这种漆刚上市没多久,销量已经不少。

海拿到名单后便开始根据购买者身份特征对他们做初步筛选,这项工作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不漏过任何一种可能。

他专注资料,也顾不上时间早晚,更没空想晚上还要不要回去,等意识到时已是深夜,待筛选的名单还剩一些,疲劳已经涌上身体,海的动作变得迟缓。

而等放下最后一份资料,连笔都没来得及放好,他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海做了个梦,梦里他穿着定制的舞台服装面对蓝白交织的应援阵在舞台上唱歌,虽然是舞台,气氛却称得上安谧。看看自己身上的装饰,他猜想蓝色那部分是给自己的,而白色则代表身边人。他的部分结束才是另一个人的部分,而唱到某句歌词时,那人脸上浮现出隐秘的落寞。

“隼?”

海不禁叫出这个名字。

 

“早上好,海。”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却没有梦中的失落口吻。

海睁开眼,还残留脑海的面容就和眼前人无缝衔接在一起。

“隼?!”他马上想起自己睡在了办公室,对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很意外?”隼愉快地坐回去。

“你怎么在这里?”总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被抓进来……了吧?

“不,这次我是来协助你办案的,文月警官,”隼没注意海的犹豫,“顺便,你的工作强度会影响效率,很得不偿失。”

“你就是特别行动组派来的警员?”虽然这个身份来得突然,但能进入这个房间,似乎也证明隼说的是实话,但距离他第一次遇到隼已经两天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事件前期的推理大致一样,各种分析流程没有我,大家也会依经验去做,所以没有一开始就过来的必要。”

“那你是故意要先认识我?”

“不,我对那种做法没兴趣,”隼捧起杯热饮,“不过我确实一开始就在行动组拿到了你的资料。”

“那你遇到我的时候还完全不提?”想到自己昨天还因为萍水相逢感到一丝遗憾,实在是多此一举。

“海不也完美地在给身份做掩饰,我可是很体贴的。”

“你的体贴就用在这种地方?”海有些哭笑不得。

“你大可觉得感动。”隼点点头。

“你真的听懂了吗?”

“什么?”

“不、没什么。既然来了就开始工作吧,虽然你前面说的冠冕堂皇,但这两天其实什么都没做不是?”海拿起资料,准备告诉隼目前为止的分析,却被对方按住手。

“刚才已经全部看过了,你的分析方向是对的。监控方面,且不说确实,如果对方用车载走A后换车去南郊也不好追踪;脚印大概率除了身高体型没办法进一步找到有用资料;而清漆的更换是厂方决定,凶手购买的时候也无法选择,因此从它入手是明智的。”

“是吗……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个小时前,这么好的天气不能呆在被子里真可惜,”隼打了个哈欠,“不过海的睡颜虽然比不上始,也很有意思。”

“既然来了就叫醒我,有意思是什么形容,始又是谁?”本来想对对方的阅读速度表示赞叹,但后半句又回归隼的一贯作风,令人忍不住就想吐槽。

“虽然很愿意分享,但始的话题还是留在之后吧,”隼推过早餐袋,“把我的嘱咐抛之脑后也太过分了,再这样下去你引以为傲的健康卖点就会消失掉的。”

“我什么时候有过那种卖点啊。”

海接过袋子,看着里面营养均衡的早餐有些感动,虽然隼至今为止都给人不着调的印象,但果然还是很有行动力的。

“多谢。”

“不必客气~”

这时正好专案组的同事s匆匆进来,他先和隼打了招呼,又转向海,“清漆的分析怎么样?”

“已经完成了初筛,剩下的可以和别的线放在一起对比。”

“那之后在会议室开个短会,汇总一下情况?”

“好,现在过去。”海习惯性地放下餐袋。

“不差那五分钟,早餐好好吃。这可是我女朋友大早送来的,你熬夜工作肯定没吃晚饭,就给你留了一份,不准浪费啊。”s指指袋子。

“……”

“怎么了?”

“不,没什么,谢谢你。”——感动什么的还是算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别再被隼理所当然的表情给误导了。

“海,不快点的话早餐就凉了,”s走开后隼提醒,“那个流沙包很美味,冷掉就太浪费了。”

“还吃了啊你?!”

 



TBC


和凯老师说的时候很怕自己污染tag……不过写了还是来了!

虽然我已经失去审美但还是希望大家喜欢,因为是长篇所以缺点暴露也更明显,写不出海隼的好,但希望多和大家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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