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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逍遥】双重结局(校园pa,完结甜饼)

· 字数1w1,单篇完结,甜饼,HE,没啥剧情

· 这对真好,忍不住摸了!OOC严重,有小师弟等串场

· 希望阅读愉快



01.

默云徽拖着行李站到云海大学门口时,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接他的人。

他停下步子,擦了把额头的汗,面对二十米外两个青年和以其为中心扩散开的人墙,无奈的掏出手机。

“我到了。”

天在热,蝉在叫,旁人在围观,师兄在叨叨。

默云徽又掏出张纸巾,左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右边虽然没说话,却不时点头表示同意。

“小默云啊,你可算来了,”玉逍遥顺手拿过纸巾——无视对方的眼神谴责——擦擦鬓发,“知道我和奉天等了你多久吗,为了让你好找还专门站在显眼处,结果被困在人堆里挤得玄尊都不认识。”

“我不是发了短信说路上堵车。”默云徽环视周围,虽然进校后没再被拦截,但数道目光依旧轮番投向身边二人。

“天真,哪有余裕看手机,”玉逍遥摸摸心口,“算了算了,既然接到了小师弟,等放好行李我们三个就去好好吃顿饭,师兄请客。”

“你?”默云徽怀疑地等下文。

“放心,今天奉天付钱。”

“你欠我多少了?”被提到的人斜睨一眼。

“记账,记账啦。”玉逍遥粲然一笑,搭着君奉天的肩大步往前,把行李箱拉得飞起。

“等等我!”默云徽急忙跟上,只听周围一圈低叹,和不知道谁激动喊出的一句“奉天逍遥”。

 

夜沉如水,一轮明月挂在轻薄云间,不咸不淡望着烧烤摊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

“许久不见,小默云也长大了。”玉逍遥喝得有点多,撑起身想拍拍默云徽时趔趄一下,被身边的君奉天一把拉住,避免了和桌上烤串亲密接触的惨剧。

“师兄也更加英俊潇洒文韬武略了,”默云徽惦记着明天的开学仪式,没敢喝多,但也放松不少,“当然,是说二师兄。”

“说得没错。”君奉天点点头。

“一点不尊重兄长,”玉逍遥哼了一声:“玄尊在竞赛队挑人的时候我就该把你的名字划掉!”

“你把实验数据交给我算,然后和二师兄偷溜出去喝酒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对面的人一下理亏,干笑两声看了看表:“小默云你再不回去明天就赶不上开学典礼了。”

说完没等回答,他就拉起身边人的手跑去结账,默云徽看着那两人肩并肩手牵手,心中有些感慨。

他这两位师兄在烧烤摊上没正形的同时却在学界大放异彩,高中就双双被云大钦点保送,还一同进入云大校长玄尊亲率的竞赛队参加国际比赛,那时自己因年龄限制虽然也进了组,但只为积累经验,并不像两个师兄天天研究讨论大杀四方,建立起深厚友情。

不过当时扬名的是云海仙门队,看到即使到了店主面前也牵在一起的两人,想起下午玉逍遥搭上君奉天时围观人群的反应,默云徽心里的感慨微妙地转了个弯。

——奉天逍遥是什么情况?

 

 

云大的开学典礼隆重不死板,可有点冗长,新生端坐台下听教师发言,听着听着就眼皮打架。

“你紧张?”君奉天整整校徽,又拉过拨开幕布偷看的玉逍遥检查仪容,顺口问到。

“我会紧张?”玉逍遥抬眼,“我是觉得小默云有点不对劲,你看他那个样子,绝对在神游。”

“可能没睡好。”

“难道是小默云紧张,哈哈,待会儿一定嘲笑他。”

“你已经在笑了。”把玉逍遥的刘海往旁捋了捋,看着对方眼底湖面一般闪着粼粼碎光,君奉天嘴角也跟着勾起,手在这人白净的脸上停留一会儿,往侧边一拂,却是拂过空气。

气氛停顿一秒,玉逍遥眨眨眼,突然跳开:“我们该上场了!”

“嗯。”君奉天收起手,点点头。

 

听到玉逍遥和君奉天的名字连在一起时台下昏昏欲睡的人醒了大半,开学典礼有学生代表发言是常识,但双人一起却未曾听闻。不过意外归意外,看到两人同台,观众自是满足,甚至有人偷偷摸出手机拍照。

默云徽也拿出手机。他早知道这件事,还被玉逍遥的妹妹玉箫嘱咐一定要拍几张现场图,而等把这两赏心悦目的身影装入相册,点开分享时又瞥见昨晚收到的链接,他不禁再度思绪飘走,难得把二位师兄都发言都翘掉了。

不过这也不怪自己,毕竟他准备考试的几个月里,错过的可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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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官方加售后,带你汇总奉天逍遥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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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云徽躺在新被褥里看着玉箫发来的链接脸色纠结,眼前的字不难理解,连在一起就有点莫名其妙,而等他点进去,首先跳出的是个剪辑视频以及简短介绍。

[作为收集者,首先感谢地冥的剧本服装台词灯光,再感谢学校有文化节这个东西,最后感谢正主出演了这场舞台剧,和我出生在十八年前——]

“这啥?”

默云徽依旧不明所以,而等点开视频,首当其冲的白发版师兄就把他吓了一跳。

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揉揉眼睛,确信这个身着繁复服饰,念着仙衣眠云碧岚袍吊威亚从天而降自称天迹的人就是日常念叨烤肠鸡腿的大师兄。

好吧,烤肠鸡腿是没变,没一会儿天迹就从袖中掏出只鸡腿啃起来。

地冥的剧本果然借鉴了本人,剧中设定为一线战力的角色从下凡就开始卖萌装傻,默云徽看得嘴角抽抽,不知该说大师兄的朋友观察细致还是脑洞齐天。

由于视频是剪辑,这段天迹出场也是介绍,等玉逍遥十分真实地啃完鸡腿,镜头就切到标有昊正五道的舞台一幕。

随着金色光柱打在头顶,同样戴冠束发,被称作法儒的二师兄就在庄严音乐中缓步迈出,白色的眉毛紧皱,手中一本厚厚律典,结合沉稳诗号,确实让人感受到旁白所说浩然正气。

接下来的画面便是玉逍遥和君奉天一起的画面,看着两人仗着颜值顶着一头白发飙戏,默云徽一口水呛在喉咙,在床铺里咳了两分钟。

他算是明白了,自家师兄大学跑去演了爱情剧,还大受欢迎,于是戏外两个形影不离的人也被取了真名组成“奉天逍遥”,名气甚至超过戏里的天法,被广而传之。

[两位正主的颜暂按下不表,接下来就是售后内容,众所周知写出这幕轰动剧本的地冥大神是玉逍遥君奉天的朋友,戏里两人互动很多参考生活,完全是黑发版天迹和法儒,虽然后者性格微妙不像,但cp仍然好磕,详情见下(更新至20XX-XX-X,云大开学两人一起接师弟、吃饭)]

帖子下面就是图楼,默云徽一路往下,一口气吃了几个月份两人手牵手层级的狗粮,直到最后一页,摄像者刚才应该也在烧烤摊,照片里玉逍遥正半站起身,手伸向君奉天,后者侧过头,带着笑意伸展手指迎上。

尽管玉逍遥脸上挂着心虚笑容看向的是被马赛克的自己,默云徽还是差点又岔气——他刚才怎么没觉得这动作这么…暧昧?

图楼放完就是帖主的一通感叹,介绍两人分别多好多好以及一起多好多好,随后便是山一样的回帖,清一色与学术气质不符的粉红泡泡。

时间已是凌晨,默云徽被那些粉红泡泡砸得有些头昏,他缓缓放下手机,睡回被窝,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起另一个重大问题。

——礼金得送多少钱?

 

 

02.

“我俩又不是那种关系。”

“什么?!”

周日大清早,疑似女高音从校门口的早餐店传出。

“师弟你小声点。”玉逍遥揉揉耳朵。 

气到破音的默云徽接受自家两位师兄在一起的事用了二十分钟,因决定不了礼金数额,对二师兄自带的有钱不缺气质望而生畏所以约大师兄出来询问用了半小时,而接受师兄的辟谣则用了……根本不能接受!

“你怎么能不相信你可爱善良的大师兄,去相信BBS那种猫乱打字都能成热帖的论坛呢?”

“可你们那些互动。”搂搂抱抱你靠我靠,全校女生甚至男生心心念念的手跟不要钱一样随时牵着还不叫亲密?

“我和奉天是好兄弟嘛,我和你也……”

玉逍遥话说到一半,和默云徽对上眼神。

——“还是算了”/“我拒绝。”

“你们还演了爱情剧!”默云徽拉回话题。

“仙魔鏖锋,仙侠力作,正统经典!”玉逍遥强调,“你不要看个奉天逍遥cut就只有我们谈恋爱,地冥那个剧情可是下了功夫的。”

“那也只能说明你们的恋爱是分在不同幕谈的,穿在剧情里,”默云徽毫无动摇,“我还看了你们背着我在大学的日常,真是难以直视。”

“我怎么感觉你学坏了。”玉逍遥瞪眼。

“这是来自被瞒在鼓里的师弟的控诉,”默云徽一挥手,“怎么,还是你想对二师兄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我?”

听到这个词,玉逍遥差点打翻桌上豆浆,他张口想说什么,又没讲出来话,眼里兜兜转转,闪过一丝复杂。

是纠结?

“小默云,”半晌,玉逍遥拿起豆浆装模作样地喝了两口,“你真的觉得我们很……那个,像情侣?”

看着被对方无意识捏扁的纸杯,默云徽眼皮跳了跳。

“还真没在一起?”

 

 

玉逍遥其人,骨骼惊奇天赋异禀,这话好的方面是如实说他的学术潜力,坏的方面是说他跳脱过头的性格。

他喜欢尝试新事物,有个妹妹,因此喜欢照顾人,这两点加在一起产生了化学作用,导致玉逍遥最爱拉着别人一同浪。

君奉天是教育界元老玄尊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受指导,玉逍遥则是玄尊组高中竞赛队时第一个正式邀请的,因此在竞赛组初次见面,后者自称师兄时前者还不太服气,两个人说不上对盘。

但很快他们就玩到了一起,第一眼的互不服输变成打着比试之名心照不宣的调笑,君奉天没叫过师兄,玉逍遥也乐于把大多数比试说成平局。

虽然听奉天这么叫自己肯定会开心,但也不急。

直到那场舞台剧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那场舞台剧,玉逍遥叹了口气,在师弟惊吓的眼神中白过去一眼,说了句我还要两笼叉烧包,然后在对方无奈起身后,盯着面前的空盘,又叹了口气。

进旁白。

地冥的剧本一开始并不是演出来那样,法儒无私是个正义也短命的人物,出场没多久就死在接近剧情核心的过程中,而天迹的师弟则另有其人。

早在备考期间地冥就说进了云大一定要在学校最富盛名的文化节里好好展现水平,玉逍遥和君奉天也愿意帮好友实现愿望,因此接下角色。

但排练了一大半,还有半个月就文化节时天迹的师弟出演人却因家事不得不临时出国,地冥在恶狠狠目送对方离开后继续恶狠狠看了一圈在场人,最后就着恶狠狠地语气指着君奉天和玉逍遥:“你俩,师兄弟。”

地冥会这样补救也情有可原,君奉天原本事情不多,常常自己的练完就被玉逍遥拉着对戏,因此对师弟戏份也算熟,加上两人本就默契,要在原本角色上加个设定未尝不可,没什么好推辞。

只是听到师兄弟时玉逍遥心头一动,预感就如漫溢的水没过某个角落,引发一阵柔软的悸动。

他下意识看了眼奉天,身边人还穿着戏服,一绺白发遮着眼角弯到耳边,给那张气势凌厉的脸勾出温和的轮廓。

但那天的奇妙感觉一瞬即逝,地冥改过的剧本很好演,天迹和法儒很多相处如玉逍遥和君奉天的日常,虽然设定缘故君奉天被迫只能嗯嗯或者默不作声。

因此玉逍遥以为那一刻的预感就止于师兄弟关系的再现,直到正式演出的舞台上,君奉天顺顺利利和天迹搭完正经不正经的各类戏份后,在满堂喝彩里和玉逍遥肩并肩谢幕时,左手正法右手律典,以刚正不阿目不斜视地姿态,于天迹耳边轻轻落下句话。

 

“我会陪着你,师兄。”

 

他惊讶地转过头,却只对上师弟很是法儒的表情,剧情止于天迹在法儒帮助下伤势恢复准备赴期盼已久的决战,这句话他却分不出在戏里还是戏外。

“师弟……奉天?”

“在。”

玉逍遥突然感觉假发很闷,头脑深温,意识有点飘飘欲仙,某种特别的东西落实下来,从此有了巨大的存在感,连带着对方的位置也从特别变成更特别。

虽说是蝉联第一。

 

 

“你在想什么?”默云徽端着小笼包强势打断旁白,“笑出花了。”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玉逍遥劈手夺食。

“敢想不想说,怂的。”

“啥?”玉逍遥停住,被趁机夹走一只包子。

“看就是在想二师兄,”眼前人摆摆头,“二师兄确实英明神武万人拥戴,但我以为你通过这么多年的小聪明攻势早就成功了,没想到他果然还是那么智慧。”

“你再说一遍?”

“啊……我是说看穿了你的怂…犹豫,所以体贴不说破。”

“说的像他为我好一样,”玉逍遥挑眉,“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到底几个意思,感觉是有什么不一样,可没办法确定。”

“确定什么?”

“他的态度。”

“这有什么好确定?二师兄看你的眼神能溺死海豚。”

“小默云你的文学素养有待提升,”玉逍遥推过蒸笼,“我和奉天约了图书馆,先走了。”

看着避开话题的师兄,八卦…情况了解不足的默云徽怔了一下:“你不吃了?”

对方没回答,拿起衣服揉了把自己的头就大步离开。

难道是说到痛处?默云徽疑惑地收回眼神,一边想着大师兄这样还真是难得一见一边看向蒸笼——诶怎么就吃完了?

 

 

03.

拜君奉天顶着法儒的脸叫师兄所赐,玉逍遥在考虑莫名不一样的君奉天时也总会一起考虑莫名不一样的法儒。

他很喜欢天迹和法儒这两个角色,一个沉稳一个飘逸,戏剧化放大了他和君奉天的某些举动与情感,因此显得更加直率丰满。

此时君奉天正在他身边看书,玉逍遥花了一小时做完题便趴在桌上想着那出剧,没一会儿便有了困意。

“睡吧,待会儿叫你。”君奉天的书还剩三分之二,眼也不转熟练地伸手摸上椅背,把搭着的外套盖到玉逍遥身上。

“嗯。”玉逍遥含糊应了一声,仍盯着对方的脸。

下午两点,四周安静,蝉鸣连同炙热空气都被隔绝在玻璃外,暖阳的气息在君奉天的背景里,他自身却沐浴于微凉的冷气中,与本人气质极为相符。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纸页打光下更亮一度,暑气与困倦都在君奉天清凌的眉眼中消失无踪。

拜小默云早上没头没脑的礼金问候所赐,之前被刻意抛开的思绪又回到明面。

 

玉逍遥想起喊着无情无私出场的法儒,高尚贤明却拒人万里,和还留着臭美刘海的君奉天不一样,整个角色已经律典化,简直像五三拟人,和天迹重遇后才被硬是拉出完美无缺的壳,露出点属于人的无奈。

他听地冥讲法儒与天迹背负很多,天迹对法儒的胡拉硬扯何尝不是自己的求生之举,两人必是互相释怀才能一起痊愈。

所以整个舞台剧里法儒都没顺应观众期待喊上一句师兄,大概是因为那承载着之前剧情都无法体现的沉重认同,将对方认作此生最重要的存在。天迹期待对方这么叫,但也许法儒真的这么叫了,他反而会不知所措继而心神不安,更别说后面还加了句“我会陪着你”。

既心照不宣,又为何言明。

玉逍遥的眼神虚聚,如果那是法儒担心最终一战的情况为师兄打的强心剂,奉天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

轻轻的呼唤把他拉回现实,玉逍遥眨眨眼,师弟就在面前三寸,刘海因歪过头垂到一边,不解地和他眼对眼。

“没事。”玉逍遥瞬间坐直,衣服从肩上滑下,“我去倒杯水。”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座位,也顾不上君奉天眼里的了然。

 

推理已到最后,玉逍遥霸占饮水机,对着水桶回溯,刚才那个被奉天侧脸加持的时段很有价值,似乎有了能力,或者勇气想下去。

答案就隔着层窗户纸。

他强迫自己带入熟得很的奉天视角,以一种睥睨天下(推定)的态度看着玉逍遥。

师兄这么好,又帅气开朗又可爱迷人,唯一又特别干嘛不认。而且我就想和这么优秀的师兄一直一同这么在一起,一起做学术发论文,一起翘课吃烤鸡香肠叉烧包煎饼担担面羊肚……和你相处就是最快乐的事。

“砰!”

玉逍遥红着脸一手捶在桌面,闷响引得周围纷纷侧目,他这才反应过来,摆了个道歉的手势溜进厕所,在隔间里捂住脸,心里明明白白刚才并非什么君奉天视角的合理推定,说着说着就早已变成自己的解读和——期望。

 

君奉天坐在原位,下巴托在手背,不动声色地等玉逍遥像兔子一样从厕所蹿出来。

果然没多久,对方就戒备地走到对面,自以为凶神恶煞地看过来。

“奉天,我问你,”说话时他倒不忘放轻声音,故作凶狠的话语便因轻巧的语气失了准头,“你那时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君奉天眉角舒展,玉逍遥的生动表情是他的快乐源泉,也越发乐意发掘更多。

“你说什么时候!”果然对方闻言,气鼓鼓地控诉,“谢幕时候为什么加台词!”

君奉天假装想了想,这才反问:“你觉得?”

“我觉得啥?”

“过了好几个月的事又被你拿出来提,总该有个理由,是什么契机想起那件事的?”君奉天说得正派,感觉到桌下玉逍遥因虚张声势不停摆姿势的腿突然尴尬停止,靠在自己腿边,又忍不住勾勾嘴角。

“关你什么事,师兄的问题赶紧回答!”玉逍遥一哽,他总不能说自己从收养孩子想到体细胞克隆的道德评价了吧。

奉天却一脸不放过,他此时像在比赛场上,气定神闲等着对方抛出结果,再把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拿出来戳破:“就是你想的那样。”

“师弟……”玉逍遥脸蓦得通红,那那那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先吃饭洗澡还是……

“你要是突然想到就问,那确实和我当时一样,没什么区别。”君奉天却坦然地继续下去,说完还拿起书。

“你。”玉逍遥顿时失语,平日的舌灿莲花都丢盔弃甲,心里只有放大的突然突然和突然二字。

我才不是突然,我是蓄谋已久,在几个月碰壁放弃的动态平衡和死小默云那句煞有介事的破比喻下才敢继续想,他委屈地想,但又没办法把这种怂上天的话说出口,只好讪笑着啊了几声。

十分钟过去,玉逍遥抱着脑袋没动,君奉天的书也没翻一页。

对方忽然撑起身。

“吃饭了?”君奉天关上书。

“你脑子里只有吃饭。”

“你好意思说我?”

“饿了就自己去,”玉逍遥麻利收起资料,“师兄有点事要先走啦,再见。”

说完他匆匆跑掉,对君奉天顾及环境轻声喊出的玉逍遥置之不理。

被留下的那个捏着书看到人跑得没影,才埋怨起玉逍遥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就像逗猫逗到一半猫跑了,徒留自己手里捏着玩具怅然若失。

他当然知道玉逍遥纠结自己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很久,也看得出那个人究竟就其展开了多少丰富想象。

因为他也一样。

 

玉逍遥的五官相对柔和,一双桃花眼时刻带笑,而当对方套上假发松松绾到脑后,原本颇具气势的黑色被月光流泻般的银白替代,更温软下来。

君奉天谢幕时手背被拂尘扫得发痒,便侧身想提醒对方,却正巧撞见灯光打在玉逍遥脸上,紫色红色黄色把他照得精彩,眼里却是丝毫不变的,紫晶一样的澄澈。汗水划过嘴角,他由此注意到玉逍遥的嘴唇,大概是化妆的缘故,闪着润泽的光。

君奉天霎时被某种情绪击中,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拿出一百分的假正经,心里却已翻江倒海,而海浪来来回回打了几圈,最终还是化成那句意味不明的台词溜出来。

师兄,我会陪着你。

事后他看到玉逍遥讶异又在意的表情有所自觉,但竟也抓不住当时心情的来龙去脉,只好任对方想想又抛下,可不能否认的,是君奉天发现玉逍遥每这么纠结一次,他的期待也就多一分,并且那个期待着的答案也不可避免的更明晰一点。

君奉天也把东西收起来,他和玉逍遥都是思维活跃的人,对一件事往往有不同看法,却殊途同归得到一个结论,没想到这次却都在犹豫和纠结里走上一条路,虽然一个是说的一个是听的,但心路历程完全一样。

他打了个喷嚏。

仿佛听到有人说我怂?

 

君奉天站起身正欲离开。

“君同学。”

轻轻的呼唤却从背后传来,一个长发小姑娘站在那边,抱着书很是腼腆,见他转过脸头都不敢抬,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君奉天下意识捏住,对方立即跑路。

今天怎么老是被单方面丢下?君奉天扬眉,视线落到手上,粉色信笺干净舒展,安静等待着。

 

 

04.

“我要表白。”

玉逍遥宣布。

玉逍遥拿着吃了一半的烤鸡,鸡腿骨当话筒大声宣布。

他烤鸡味的宣言到了除去君奉天加上小默云的室友耳朵里稀松平常,尽管这是这么多年以来这群人第一次听见这个人说这话。

“我要告白。”

见大家一副我也饿了的表情,玉逍遥警惕抱紧炸鸡重复。

“哦。”地冥的手还在啪啪打字。

“知道了,吃完我们就出门不回来。”非常君拿出手机,“我看看外卖送哪了。”

“你加油。”默云徽坐在君奉天的位置,姿势正式但表情懈怠。

“小默云,师兄没白给你带粽子!”玉逍遥拿着炸鸡走到小师弟身边,“吃!”

“不行,万一二师兄整洁的被褥染上炸鸡味怎么办,你离我远点。”默云徽拒绝。

“那我为你加油。”非常君立即迎上。

“你!”玉逍遥举起盒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了!”

“我为和你八竿子打着的亲戚关系感到自卑,”地冥停下手,“非常君的提议是最佳答案,你还想听什么?”

“你们就不先问问我和谁告白?”玉逍遥正式对自己的人气产生了怀疑。

此话一出,小默云第一个跳起来:“你果然想对二师兄始乱终弃?!”

“谁说我要始乱终弃!”

“那不就得了。”默云徽又正襟危坐回去,一副你浪费我时间的表情。

“虽然很惊讶你和君奉天居然还是纯洁的朋友关系,”非常君把手机揣回兜,没说自己也是BBS置顶帖投稿图的作者之一,“但你要去我们也不会反对的。”

“你们,”玉逍遥只好放下炸鸡,任由非常君拈起一块,“你们都不意外?”

“旁观者清,”吃炸鸡的好友悠然回答,“我们支持你。”

 

“你们干嘛呢拉着窗帘还不开灯的…唉哟一股炸鸡味儿,”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而更快的是秦假仙隔着一层也听得清楚的大嗓门,“非常君,你的饭我给你顺便拎上来了。”

“大恩啊!”非常君立即过去,还贴心地给秦假仙顺了张椅子,随后捧着饭坐到一边。

“这是开什么大会?”秦假仙看着坐好的几人和站正中的玉逍遥。

玉逍遥点点头:“别问我我不说。”

“谁稀罕知道,有本事以后别让本仙人送资料。”

“你借我笔记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玉逍遥回嘴。

“哼,懒得和你算,看你拉着他们打坏主意,”秦假仙把房间钥匙甩过去,“等君奉天见完小姑娘告诉他玄尊明天找他。”

“好——什么??”

玉逍遥的声音拉得山路十八弯,最后变成猛虎下山一样的质问。

“什么什么?”秦假仙吓了一跳,“他刚才捏着封信出图书馆,那一看不就是情书,还以为你知道。”

说完他也懒得和玉逍遥扯,趁着对方发呆赶紧离开。

门砰一声关上,默云徽非常君地冥一抖,离开位置放下盒饭收起电脑,走到玉逍遥跟前。

“大师兄?”看着沉眉不语的人,默云徽试探着喊了一句。

“嗯?”玉逍遥的脸慢慢垮下来,从喉咙挤出一丝回应。

“冷静,冷静。”

“君奉天又不是第一次被女生告白,你们俩天天面对一个加强连怎么突然不习惯了?”

“平时那是奉天优秀帅气,冠绝云大。”玉逍遥低头。

“……”

“……”

“这次我感觉是剧情恶意,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玉逍遥又抬头,“凭什么我刚决定要和他说清楚他就收到信了,这就是在刺激我!就想看我心头一震花容失色然后收拾行李连夜出国八年后再异地重逢!”

“……你对你有什么误解?”

“散了散了。”默云徽揉揉太阳穴,“赶紧找二师兄捅窗户。”

“我偏不!”玉逍遥气吞山河地哼了一声,“我偏要沉住气,让剧情翻转,变成奉天左等右等情难自胜最终为压抑心情连夜出国。”

“外国是惹到你了吗?”

非常君深有同感地点头:“好友,冷静。”

“你真想好好告白,”地冥却忽然开口,他的手安静搭在电脑边,语气有一丝丝拉长的犹豫和莫名颤抖,简而言之就是感觉很靠谱,“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来演今年文化节的舞台剧。”

“不了不了。”玉逍遥立即摆手,他尤记得去年担任主演自己被准备过程折磨成了什么样。

“戏剧也是一种情感表达,你和君奉天一起准备,朝夕相处,还怕没有机会?”

“我们平时也朝夕相处。”为了告白演一场舞台剧,典型的赔本买卖啊。

“是吗,”眼见对方脱钩,地冥依旧沉稳,“那你就在台下看君奉天抱着别人笑吧。”

“……我,去。”

 

偌大的排练室里,地冥看着剧本,玉逍遥看着君奉天,两名主演不知将拿到什么本子,只好面面相觑,从对方的忐忑里找安慰。

“想不到你也没拒绝成。”玉逍遥小声说。

“你也?”君奉天眼神一闪,决定隐瞒自己本来一口回绝,却被地冥一句“那你就在台下看玉逍遥搂着别人哭”给噎了回去。

“没办法,老友嘛。”玉逍遥干笑,君奉天亦然。

地冥还在核对,他俩笑了会儿索性坐到地板上,年轻人抽条般伸展的修长躯体脚踝并着挨在一起,干净柔韧。

玉逍遥忽然想起秦假仙的话,碰了碰身边人。

“奉天,听说上周日你收到情书。”

“这很正常。”

“你…”玉逍遥犹豫一下,“拒绝了?”

君奉天转过头:“不然?”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问,毕竟我可爱的师弟要是有心仪对象肯定会立即告诉我。”玉逍遥立即往君奉天腿上躺,抱着对方的腰把脸藏起来。

温度从大腿蔓延到腰上,君奉天脸有些发烧,偏偏对玉逍遥这几天突然无事发生的态度感到气结,于是顶着心慌托着对方后颈对上玉逍遥的脸:“我跟你说了。”

怀里的人脸上尚带着莫名其妙的踏实,闻言眼睛一躲:“什么时候?”

“你不记得?”君奉天继续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到一起。

“不,不太记得。”

“我不介意再说一次。”

“奉天,”剧烈跳动的心脏把肯定回答一次又一次送上嘴边,玉逍遥一一压下去,虽然猜谜一样谈论感情很有趣,但既然有了期待的答案,少年人更本能想做的,还是把呼之欲出的东西直截了当摆到阳光下,“我……”

看到玉逍遥的眼神,君奉天的身子也僵住,屏息等待着结果。

“——你们的剧本。”

没想到两人气息相通的几寸距离中,带着油墨味道的纸张硬生生插进来。

君奉天秒抬头,地冥敏捷躲过头槌,而玉逍遥关于“你怎么把纸放在我脸上”的哀嚎则在两秒后响起。

“拿到剧本起,你们就是我无神论的演员了,不管有什么儿女私情家长里短都给我咽下去。”地冥一身黑衣,整个人已然进入铁血导演的态势,“看看内容,有事就说。”

“地冥,你好歹给我三分钟。”玉逍遥只好揉着鼻子坐起身,但本该有的附和却没传来,他转头一看,君奉天拿着剧本没动静,于是好奇地凑过去,一眼看到封面几个大字。

《仙魔鏖锋2 斩仙录斩魔录》

“你们归你们,戏剧归戏剧。”地冥看着安静下来的两人,精致眼妆遮不住熬夜留下的黑眼圈,“总得给他们一个结局吧。”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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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官方加售后,带你汇总奉天逍遥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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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大消息,特大消息——

今年云大文化节,舞台剧项目由地冥再次操刀写本,原班人马出续集啦!!

《仙魔鏖锋2斩魔录》文化节上映,地点在学校的新舞蹈厅,外面还带LED屏高清同步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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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道具组流出的情报透露,这次奉天逍遥部分不仅有我们磕了一年的天迹法儒,还有黑发版!!听说相处模式比白发还有趣,真是普天同庆奔走相告了

再次感谢地冥老师感谢打光服设道具台词感谢我十九年前出生在世上呜呜呜……

 

接下来是现场人员发来的图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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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默云徽上台前又刷了一次BBS,他看这帖已成习惯,因为在这里追踪自家两位师兄的动向比别的途径都快。

这次则是为了缓解紧张,他理理身上的戏服,云海仙门小师弟的角色是地冥给加上的,自己被两位已进坑的师兄按着头答应,接着就是在地冥人格转换一样的严苛要求中每天排练,终于熬到了开幕。

他看着一上台就引发万千欢呼的两位师兄,意识到自己马上还要在戏里这么称呼二人,不禁有种微妙的体谅,与迹君云徽子这名跟在两个师兄的角色起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他放下手机,顺便瞅了眼刚才图透的位置,发现非常君正对那里在摆弄手机,突然意识到什么秘密——不过现在也无心关注。

 

 

走完剧情的玉逍遥和君奉天匆匆下台,在服设组的帮助下更换衣服和假发,他们这次不像之前一下台就抓紧讲闲话,两个人都还在过去的仙心藏玄和御命丹心里,潇洒快意,心念相通,仗剑江湖,共匡正义。

但这只是回忆。

当初读完剧本玉逍遥和君奉天都没说话,半晌一人给了个难得虚弱的眼神,问地冥能不能不这么虐。

“我从不主动为人写命,他们的故事从人物出现就铺好了,”地冥沉声,“每个人的都是。”

于是他俩对视一眼,把刚才将吐未吐的话默契放回,同时决定把这两个角色送到最后。

 

玉逍遥和君奉天换下校服,看着对方的假发被取下,换上属于天迹法儒的那身,突然不约而同笑起来。

“怎么了?”因为上台将近异常紧张的云徽子立即凑过来。

“没事没事。”玉逍遥把小师弟按回去顺顺毛,又看回去。

君奉天眼里有和他同样浓厚的,无法掩盖的感情。

青丝变白发,台下不过片刻,台上却已千年,他们能体会天迹和法儒的感慨,也为这对彼此而言只是片刻的现实感到无比幸运。

 

人觉奇袭,法儒抱着天迹笑了,后者也终于落泪,随后幕布收起,时间转换。再没多久法儒也遭遇阴谋,悲剧相继来临的压迫下观众席已隐约有哭声,屏幕投出回忆MV,玉逍遥和君奉天在暗下来的舞台中等待最后一幕。

“奉天啊,我饿。”玉逍遥小声嘟囔。

君奉天抬手帮玉逍遥擦干净脸:“别哭了。”

“我一定要逼地冥写续作。”对方咬着牙发誓,又伸手帮自己擦去水迹。

“嗯。”

“我还是很难过。”

“嗯。”

“你上次的自由发挥是怎么回事?”

“怎么又提起?”自练习室的事件后,玉逍遥和君奉天就像有了默契,绝口不提之前那个不够坦率的自由发挥。

“边界模糊的事,就要在同样情境解决,”天迹窝在法儒怀里,玉逍遥吸吸鼻子回答,“而且我还是很在意。”

“当时不知道有续集,所以想替他那么说。”

“那我们呢?”

“也是替我。”

“不干不脆吊了我那么久,你终于肯说出来了……”

“这次干脆。”

“这次?”

君奉天不答,捏了把玉逍遥的脸后起身。

头顶灯光亮起。

 

法儒在似真似假的场景里端坐船内,天迹一边喊着观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那句“等等我”一边跑过去。

法儒接过天迹伸出的手,紧紧握住。

“这次,我会等你。”

 

君奉天把玉逍遥往怀里一拉,就着层层叠叠棉花糖一样的手感摸到后腰揽住,压过去唇抵唇。

“玉逍遥,我喜欢你。”

 

这下他们的结局和我们的结局,都有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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